编者按：本期“名家荐书”作者是迈克尔·穆迪博士、美国密歇根伟谷州立大学（Grand Valley State University）家庭基金会和慈善弗雷讲座教授。他与罗伯特·佩顿合作撰写了《理解慈善：意义和使命》（Understanding Philanthropy: Its Meaning and Mission），该书强调了慈善在我们的社会中至关重要而又常常遭人忽视的价值，并概括了如何思考慈善在任何社会中的作用的概念框架。

　　慈善概念一片混乱。慈善实践中存在着众多道德灰色地带，慈善与非慈善的界线亦模糊不清，而我们用来理解这种混乱的词语和概念更是五花八门、定义不明，因而经常引发争议。

　　对于这种混乱我通常十分宽容，有时甚至欢迎这种混乱——但有时每个人都可以使用定义明确的概念。我所推荐的3本书中的任何一本至少给我提供了一种富有启示意义的概念，帮助我更清楚地厘清慈善的混乱现实。

　　第一本书涉及最基础的问题：即“慈善”本身的定义，以及给这个涵盖性术语所提供的言之成理的论据。我和其他许多人的良师益友罗伯特·佩顿（Robert Payton）2011年去世，他的职业生涯非同凡响，曾任基金会执行长、大学校长、大使、印第安纳大学慈善事业中心的创建人。1988年罗伯特·佩顿出版了一部文集，书名体现了他对慈善这个偏爱的词语所下的定义：《慈善：致力于公益的志愿行动》（Philanthropy: Voluntary Action for the Public Good）。

　　在该书出版时，慈善研究仍处于初生期，当时更谈不上对于慈善这个“领域”或“部门”（志愿的、非营利的、慈善的等等）有一种一致赞同的看法。在这些生动迷人的随笔中（佩顿曾当过记者），罗伯特·佩顿曾提出“慈善”是一个宽泛的、正向的概念，可以与“政府”和“企业”鼎足而立，将丰富多样的活动和组织纳入慈善这面大旗下。

　　佩顿关于“致力于公益的志愿行动”的定义，既具有涵盖性，亦十分明确，它凸显了这样一个事实，慈善既是对社会事务的自组织干预，也涉及寻求至善愿景的直接道德干预。他认为，慈善这一古老的词语应当包含志愿捐赠，志愿服务和志愿结社，因为这三个要素在实践中是密不可分的，如果我们仅视其为与金钱有关的东西，那么慈善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第二本书是1973年出版的《爱与恐惧的经济学》（The Economy of Love and Fear），由经济学家肯尼斯·鲍尔丁(Kenneth Boulding)撰写。他在英国出生，并成为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经济学家。他的大半生是以一个教授和深具影响力的公共知识分子的身份生活在美国。

　　在该书中，鲍尔丁描述了被他称之为“捐助经济学”（grants economics）的新研究领域。他试图说明慈善是“单向传递”的，而非传统的双向交换——社会科学家业已将后者作为理解社会关系的线索。这种单向传递的“捐助”，包括某些个人传递（比如供儿女上大学），然而最重要的传递是慈善，从施舍乞丐一枚硬币，到把大笔遗产捐赠给慈善团体。

　　在探索单向传递的特征与后果的过程中，鲍尔丁创造了一个术语：“串行互惠”（serial reciprocity），我认为这是一个绝妙而有用的概念。这个词略嫌学究气，却是以一名经济学家的方式描述了我们如今常用“回馈”一词描述的现象。当我们曾受人恩惠，日后则对他人行善，就是在“串行互惠”。彼时的受益者在将来会把善行一路传递下去，成为造福社会的单向传递者。

　　一旦你脑海中有了串行互惠的概念，这种现象就开始随处可见。行车时有人稍作停顿让你进入车道，那么当你有机会时也会如此效仿。你志愿指导一位弱势青年，并告诉他“用不着道谢，长大后为他人做同样的事就行了”。安德鲁·卡耐基在穷困潦倒的青少年时期，曾被允许进入匹兹堡一位杰出公民创立的图书馆，后来他则在美国数百个小镇创建了图书馆。

　　最后一本书是美国最佳非小说类作家特蕾茜·基德尔（Tracy Kidder）的作品《山外有山》（Mountains Beyond Mountains）。该书讲述了美国最杰出的一位慈善家、医生兼人类学家保罗·法莫（Paul Farmer）。他是民间组织“健康伙伴”（Partners in Health）的共同创始人和管理者。

　　法莫和其同事逐渐确立了由短小精悍的箴言构成的救助运作理念，借助这种理念，他们能够克服艰难、勇往直前。对我来说，其中一个好处是，面临错综复杂的实务时，能够常常提醒我们慈善的道德目标。

　　法莫说到，尽管有时会有物流困难、资源限制或成本效益问题，但什么事该做（或者至少得尝试一下，即使以失败告终）是明确无误的。他把这称之为“道德的楚河汉界”（Areas of Moral Clarity, 简称AMCs）。“健康伙伴”是多个国家中运作最有效且最受好评的服务提供机构。但保罗·法莫仍会徒步穿行在海地的崎岖山道中，去探访一个无法就医的重病患者。他深知，虽然这对于他自身时间来说是低效的，但既然这是一件正确的事，泾渭分明的道德感就会驱使他继续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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